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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首、帖身、嗜石、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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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芾集书画家、鉴定家、收藏家于一身,收藏宏富,涉猎甚广,加之眼界宽广,鉴定精良,所著遂为后人研究画史的必备用书。有《宝章待访录》、《书史》、《画史》、《砚史》、《海岳题跋》等。《宝章待访录》成书于元祐元年(1086)八月,分为“目睹”“的闻”两大部分,所录八十四件晋唐品,开后世著录之先河,影响颇大,甚至有专门模仿此书体例的论著,如明张丑撰《张氏四表》。《书史》则更为详实,为后世鉴定家的依据之一。《海岳》一书主要叙述自己的经验心得,十分中肯。该书一般认为是后人辑录米论而成。张邦基《墨庄漫录》卷六曰:“本朝能书,世推蔡君漠,然得古人之玄妙者,当逊米元章。米芾亦自负如此,尝有论书一篇及杂书十篇,皆中朝墨之病,用鹅林纸书赠张大亨嘉甫,盖米老得意书也,今附于后。”所附与今相同,据此,是书当为米芾所著。
米芾以书法名世,为北宋四家之一,若论体势骏迈,则当属第一。他的成就完全来自后天的努力。
米芾自叙学书:“余初学颜(真卿),七八岁也,字大至一幅。写简不成,见柳(公权)而慕紧劲,乃学柳《金刚经》。久之,知出于欧(阳询),乃学欧。久之如印板排算,乃慕褚(遂良)而学最久。”(翁方纲《米海岳年谱》引米氏手札)在十岁之前的两年多时间里,学习的是最正规的楷书,打下一定基础后才开始学习行书。
他又说:“余年十岁写碑刻,学周起、苏子美札,自作一家。人谓有李邕笔法,闻而恶之,遂学沈传师,爱其不俗。自后数改,献之字亦取其落落不群之意耳。春和便思笔札,手不作乃可涤砚,若不自涤者,书皆不成,纸不剪者亦如之。学书来约写过麻笺十万,布在人间。老来写益多,特出少年者辄换下也。每以新字易旧札,往往不肯,盖人不识老笔乏姿媚乃天成之道,盖老来作书有骨格,不专秀丽,浑然天成,人莫能识,往往多以为不逮少小。”(《清河书画舫》)但所谓“有李邕笔法,闻而恶之”,很难想象十来岁的米芾会有如此超前的眼光。他三十岁时在长沙为官,曾见岳麓寺碑,次年又到庐山访东林寺碑,且都题了名。元祐二年还用张萱画六幅、徐浩书二帖与石夷庚换李邕的《多热要葛粉帖》。证之其书法,二十四岁的临桂龙隐岩题铭摩崖,略存气势,全无自成一家的影子;三十岁时的《步辇图》题跋,亦使人深感天资实逊学力。米老狡狯,偶尔自夸也在情理中,正如前人所云“高标自置”。米芾自叙学书经常会有些故弄玄虚,譬如对皇帝则称“臣自幼便学颜行”。但是米芾的成功完全来自后天的苦练,丝毫没有取巧的成分。米芾每天临池不辍,举两条史料为证:“一日不书,便觉思涩,想古人未尝半刻废书也。”“智永砚成臼,乃能到右军(王羲之),若穿透始到钟(繇)、索(靖)也,可永勉之。”他儿子米友仁说他甚至大年初一也不忘写字。(据孙祖白《米芾米友仁》)
米芾富于收藏,宦游外出时,往往随其所往,在座船上大书一旗“米家书画船”。黄庭坚曾题诗说:“万里风帆水着天,麝煤鼠尾过年年。沧江尽夜虹贯月,定是米家书画船。”米芾自己也有诗:“快霁一天清淑气,健帆千里碧榆风。满船书画同明月,十日随花窈窕中。”(张丑《真迹实录》)从此沧江虹月和米芾书画船就成为后人艳称的美事。
米芾嗜石,《宋史》本传记有其事。元倪镇有《题米南宫拜石图》诗:“元章爱砚复爱石,探瑰抉奇久为癖。石兄足拜自写图,乃知颠名传不虚。”据此诗,米芾对此癖好自鸣得意,自写《拜石图》。后世画家亦好写此图,于是米芾拜石一事便喧腾人口,传为佳话。米氏宝晋斋前也有异石,以供清玩,《书异石帖》记有此石。相传米芾有“瘦、秀、皱、透”四字相石法。
米芾还爱砚。砚是“文房四宝”之一,为书画家必备之物。米芾于砚,素有研究。著有《砚史》一书,据说对各种古砚的品样,以及端州、歙州等石砚的异同优劣,均有详细的辨论,倡言“器以用为功,石理以发墨为上”。《宝晋斋法书赞》引《山林集》中一帖:“辱教须宝砚,……砚为吾首,……”米芾把砚看得像自己的头颅一样重要,可谓溺爱之深。(“帖身”亦出于《法书赞》)
兼有石癖、砚癖的米芾自然对砚山极为重视。砚山是一种天然峰峦形成的砚石,在底部山麓处,琢平可受以水磨墨,既可作为文房清玩,又能为临池染墨之具。《志林》记米芾得一砚山而抱眠三日。其中最著名的一座是南唐后主李煜之物,为结屋甘露而转让他人换得宅地一方,米芾念念思之,因作有《研(砚)山图》传世。
米芾晚年居润州丹徒(今属江苏),有山林堂。故名其诗文集为《山林集》,有一百卷,现大多散佚。目前传世有《宝晋英光集》。米芾能书又能诗,诗称意格,高远杰出,自成一家。尝写诗投许冲元,自言“不袭人一句,生平亦未录一篇投豪贵”,别具一格为其长,刻意求异为其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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