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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哉米颠

全文长度 7784 字节 作者:  朝花夕拾  2003-1-16 15:57 评论 7 条 字体:[ 繁體中文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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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哉米颠

  北宋四大书家,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不同程度皆濡染佛禅,其中苏黄为最,但真正看得破放得下成就正果的却是有洁癖、有书画癖、有砚石癖的米芾。黄庭坚虽然亦学佛有成,但其摆脱尘俗、洒脱自如之禅风远不如米芾,苏轼当然更在其次了。
  米芾,字元章,自号襄阳漫士、海岳外史、鹿门居士。其先祖籍太原,迁居襄阳,后定居润州(今江苏镇江)。宋·庄季裕《鸡胁篇》记,他的母亲本是一个产媪,因经常出入皇宫,勤恳辛劳,朝廷就补米元章为殿侍,后登进士第。看来米元章出生在一个很不错的家庭。米元章一生仕途平淡,曾知雍丘县、涟水军,以太常博士知无为军。徽宗立书画学,召为博士,擢礼部员外郎,出知淮阳军。他性情怪异,书画双绝,中年“颠”“痴”,晚岁学禅,桶底脱落,大彻大悟。本文拟就他的生平奇事、异言怪行简简记述,关于他的佛学思想、修持境界,笔者不敢妄加评议,权且学太史公“寓论断于叙事之中”,望读者自参。

  米元章是北宋有名的“颠”人,世称“米颠”。关于他的“颠”事当时传之甚多,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奇谈怪论,第二奇装异服,第三奇径异行。
  奇谈怪论是米元章的本色,不管是在同僚下属还是皇帝面前,他都保持这种本色。据宋·赵令畤《侯鲭录》记,苏轼在维扬,有一次召客聚饮,米元章也在座。酒半米元章忽然起立自赞曰:“世人皆以芾为颠,愿质之子瞻。”苏轼大笑曰:“吾从众。”酒席筵前,当众问“颠”,可谓令人忍俊不止矣。又据宋·钱世昭《钱氏私志》记,徽宗皇帝有一次命米元章写字,自己坐在帘下观看。开始米元章不知道皇帝在侧,便“反系袍袖,跳跃便捷,落笔如云,龙蛇飞动”,可谓潇洒之极。后来听到皇帝在帘下,便回头大声说:“奇绝,陛下!”令皇帝也非常高兴。不久升为书学博士。一日在崇政殿奏事已毕,皇帝让他把札子放在椅子上,米元章就回过头来对值殿官喊“皇帝叫内侍要唾盂”。朝庭大臣都弹奏米元章胡说八道,犯大不敬,徽宗皇帝说:“后人不可以礼法拘。”便不怪罪。在皇帝面前都如此放肆,可见米元章之奇谈怪论到了何等地步。
  奇装异服也是米元章的独家广告。宋·王明清《挥尘后录》引蔡天启作米元章墓志云:“冠服用唐规制,所至人聚观之。视其眉宇轩然,进趋檐如。音叱鸿畅,虽不识者,知其为米元章也。”又据明·何良君《何氏语林》记,元祐间,米元章居京师,“被服怪异,戴高檐帽”。坐在轿子上,为顶盖所碍,就撤去轿顶,“露帽而坐”。有一天出保康门,遇见老朋友晁以道。以道大笑,米元章就下轿握手问曰:“晁老四,你道似甚底?”就是说:“晁老四,你看我象什么?”晁以道曰:“我道你似鬼章。”二人抚掌绝倒。原来,当时西边捕获一贼寨首领名叫鬼章,槛车押解入京,所以晁以道戏弄他为“鬼章”。当然,也因为二人名字后一字皆为“章”。写到这里,笔者也可以想象米元章当时之颠态是何等“可掬”。
  关于奇径异行,读者从上面所引已经看到,笔者再略举二例。据宋·何蘧《春渚纪闻》记,米元章作书学博士期间,一日徽宗皇帝与蔡京论事,召他书一大屏,让他用御案上的笔砚。米元章写完字,就抱上砚台跪请曰:“此砚经臣濡染,不可复以进御,取进止。”就是想让皇帝把砚台赐给他。徽宗皇帝果然大笑,把砚台赐给了他。米元章“舞蹈以谢,即抱砚趋出,余墨沾渍袍袖,而喜见颜色”。皇帝对蔡京说:“颠名不虚得也。”蔡京奏道:“芾人品诚高,所谓不可无一,不可有二。”读者试想,在封建时代,伴君如伴虎,米元章在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的皇帝面前,能有此等之行径,亦足见其襟抱之超然。又据宋,周焊《清波杂志》记,米元章“一日回人书,亲旧密于窗隙窥之。写至‘芾再拜’,即放笔于案,整襟端下两拜”。奇人奇行,真正不可思议。

  米元章不仅是特立独行的人,而且是一个有很多怪癖的人,所以世人又称他“米痴”。他的“痴”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洁癖,第二书画癖,第三砚石癖。
  米元章的洁癖到了何等地步,看清·张宗棣《词林记事》引吕居仁的话就可以知道。据吕居仁云:“米元章盥手用银方斛(即银斗)泻水于手,已而两手相拍,至于都不用巾试。”这种洁癖和王维日扫屋千遍,扫破几十个笤帚的洁癖相比,可谓富贵极埃。无怪乎他作太常博士的时候,一次因“奉祠太庙,乃冼去祭服藻火”竟遭贬黜(宋·庄季裕《鸡胁编》)。看来,他的眼里实在是不忍心看见那些神圣的祭服被火燎烟熏。
  米元章的洁癖如果象元代大画家倪云林的洁癖一样,那么,实在是有些等而下之,但他却有更高层次的表现。如他有一次给女儿择婿,遇见建康段拂字去尘,他就说:“既拂矣,义去矣,真吾婿也。”竟以女妻之(宋·陈鹄《耆旧续闻》)。连给女儿选婿都要“既拂矣,又去尘”,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可想而知,他的洁癖实在是一种文化意义上的心灵陶冶与净化了。
  米元章还有书画癖。据清·余怀《东山谈苑》记,他做雍丘县令时,一次苏轼过境,具饭招待。他却“对设长案,各以精笔、佳墨、妙纸三百列其上”,而把饭放在旁边。待苏轼来了,两人就喝一杯酒,写一行字,两个小吏磨墨,几乎供应不上。一直到天晚,酒喝完了,纸也写满了,两个人就大笑着互相交换写的字而去。
  米元章用这种办法骗得苏轼的书法作品,还算是独特而又倜傥,但他用另两种办法骗书骗画可谓令人捧腹不止矣。据《清波杂志》记载:“米元章酷嗜书画,尝从人借古画自临,并以真赝本归之,俾其自择而莫辨也。在涟水时,客鬻戴嵩《牛图》,元章借留数日,以摹本易之而不能辨。后客持图乞还真本,元章怪而问之,曰:‘尔何以别之?’客曰:‘牛目有童子影,此则无也。”’米元章以摹本换了人家的真本,如果不是真本牛眼睛里有童子影,还真被他骗过了。又据《清波杂志》较略记载,有一次,米元章与蔡攸在船上共看王衍的字,米元章即卷轴入怀,起欲跳水自杀。蔡攸惊问“何为?”米元章曰:“生平所蓄,未尝有此,故宁死耳!”蔡攸没有办法就只好把王衍字赠送给了他。
  米元章不仅有洁癖,书画癖,而且还有砚癖。试想前面所举,徽宗皇帝的砚台他都要想办法弄到手,而且也顾不得洁癖了,那么,他之爱砚痴砚也就可想而知了。据《清波杂志》作者自道,他的曾祖与米元章是好朋友,经常帮米元章搜集书画。有一天,米元章自言得到了一台好砚,和他的曾祖一同观看。他的曾祖故意索巾洗手,做出敬观的样子,米元章很高兴。但当两个人要磨墨一试时,由于取水的人还没有取来水,他的曾祖就故意“唾点墨磨砚”,结果米元章脸色大变,曰:“公何先恭而后倨乎?砚污矣,不可用,为公赠。”竟然再也不要这台好砚了。
  试想,米元章爱砚成癖,竟然对他认为“非世间物,殆天地秘藏”(《清波杂志》)的好砚因污秽而弃之不顾,可见,他的砚癖包括洁癖、书画癖,其实更是一种文化意义上的心灵净化与陶冶了。
  米元章之爱石也到了任人笑破肚皮的地步。清·潘骃《宋碑类钞》记他知涟水军时,不办公事,整日弄石,且“一一品目,加以美字”。当时杨次公为按察使,知他“好石废事”,就前往监察。到郡,正色警告:“朝廷以千里付公,汲汲公务,扰惧有阙,那得终日弄石?”结果米元章径前以手于左袖取一石,其状“嵌空玲珑,峰峦洞壑皆具,色极清润”,并举石宛转示杨说:“如此石安得不爱?”杨次公不理睬他,他就纳石于左袖。又取出一石,“叠嶂层峦,奇巧又甚”,杨义不理睬他,他又纳石于左袖。最后又取出一石,“尽天刻神镂之巧”,举以示杨,又说:“如此石安得不爱?”不料杨次公忽然说:“非独公爱,我亦爱也。”说罢,从米元章手里一把抢过石头,登车不顾而去。这里,杨次公的冷肃,米元章的滑稽,两相映衬,宛如一幕精彩小品,真正令人笑煞。当然,从此亦可见出米元章好石到了何等地步。

  米元章是宋代“奇绝冠平生”的人物。据门岿主编《二十六史精要辞典》“米芾”条所记:
  米芾擅长书画,书法得王献之笔意,尤精于行、草,宋高宗赵构《翰墨志》称其“沉著痛快,如乘骏马,进退裕如,不烦鞭勒,无不当人意”,与蔡襄、苏轼、黄庭坚合称“宋四家”。山水画源出董源,然枯木松石,时出新意。又自以为山水古今相师,难出尘格,因而“信笔作之,多烟云掩映,树石不取细,意似便己”(《画史》),创所谓“米点山水”或“米氏云山”。亦画梅松兰菊,有称“旷十七之奇作”者(邓椿《画继》)。所作人物,喜画古贤象,且自谓“取顾(恺之)高古,不使一笔入吴生(道子)”(《画史》)。能诗文,所作立言命意,绝无蹈袭前人处。又精鉴别,遇古物书画,必极力求取而后已。
  米元章是这样的一个怪人。从表面上看,他志怪好奇,我执我见,似乎是属于特立独异、惊世邀名之类。其实,若以常人眼光来看米元章,那就大错特错了。正如蔡京所说“米元章不可无一,不可有二”,他是天地间真正乘愿再来、独一无二的菩萨、罗汉一类的人物。他的奇径异行、奇痴怪癖只不过是要示法世人众缘放下,万法皆空,桶底脱落,顿悟正果,在灵山路上洒脱自如,毫无牵挂。不信,请看他对自己后事的处理,是何等奇特而又潇洒。
  《何氏语林》这样记载:
  元章晚年学禅有得,卒于淮阳军。先一月区处家事,作亲友别书,尽焚其所好书画奇物,预置一棺,坐卧饮食其间。前七日不茹荤,更衣沐浴,焚香清坐。及期,遍清郡僚,举拂示众曰:“众香国中来,众香国中去。”掷拂合掌而逝。
  提前做好棺材,“坐卧饮食其间”,并尽焚生平痴煞爱煞之“书画奇物”,你能说他不是西方世界再来人吗?读者诸君,试想,若换成你和我,能做到这一点吗?
  呜呼!奇哉米颠!奇哉米颠!丈夫哉米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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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哉米颠

米芾的洁癖缘于对书法的崇敬 他爱书法更敬之
因他是个真性情以至于别人对他的评价只于此
有多少人能将书法与自己的灵魂结成一体的?
世上只有米芾一人
克儿  评论于 2003-1-19 17:52 短消息 字体:[ ]

奇哉米颠

楼上的老兄的话实在是高见啊!
慕溪荷  评论于 2003-6-9 13:16 短消息 字体:[ ]

奇哉米颠

痛快,不知老米能不能喝酒.
hljclf9999  评论于 2004-11-17 14:14 短消息 字体:[ ]

奇哉米颠

超然物外
世间一奇男子
江秋  评论于 2004-11-17 14:55 短消息 字体:[ ]

奇哉米颠

拜读了。
chenbaiye  评论于 2005-6-6 22:35 短消息 字体:[ ]

奇哉米颠

[这个贴子最后由雪晴斋在 2005/08/23 04:49pm 第 3 次编辑]

我认为,老米书画均是值得学习和研究的,但对其人品,不敢苟同。
1、洁癖是假装的,故弄玄虚而已。为了出名的行为艺术。你说他有洁癖,请看:米元章“舞蹈以谢,即抱砚趋出,余墨沾渍袍袖,而喜见颜色”。皇帝对蔡京说:“颠名不虚得也。”蔡京奏道:“芾人品诚高,所谓不可无一,不可有二。”
衣服都自己弄脏了,还洁癖吗。再者,蔡京其人,人品低劣,只不过与老米布衣相识,关系不一般,被他说好的,能好到哪里去?
在皇帝面前做跳梁小丑状,皇帝宽厚而已,说白了,不跟疯子计较,竟然得出了“亦足见其襟抱之超然”的结论,殊为可笑。
2、欺骗别人的书画作品,这个不用多说,他甚至把自己临摹的还给别人而把真迹私藏甚至借阅别人的珍藏晚上溜走,跟偷和抢差不多。
3、阿谀奉承,跑官,而且作官的能力不大却借着自己的关系网压制上级官员(县长通过省部级干部压制地区级,本县蝗灾不是消灭而是把蝗虫赶到邻县去等)。处理政务平平却喜欢当官。上面的蔡京大家知道是什么人,是大奸臣,大官,2人关系甚好,老米的书博士就是蔡京出了力才当上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这是“丈夫哉米颠”吗?
很多同志犯了组织行为学上的“晕轮效应”,一个人一点突出,就认为他什么都是好的。其实不是。要客观地分析。
雪晴斋  评论于 2005-7-13 12:14 短消息 字体:[ ]

糊涂涂  评论于 2008-10-3 18:45 短消息 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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