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新

　　米芾是书法史上的大家，米字而今风靡天下。然而笔者一向不大喜欢米，尤不喜他的长笔和竖钩。
　　近日重新检读钟明善《中国书法简史》一书，其中引党晴梵《论书绝句》云：“多景楼诗天马赋，米家船继右军鹅。指端但爱机神畅，笔下何妨字脚拕。”注云：“多景楼诗、天马赋，皆米芾意笔也。宋人气机特畅，南宫尤动可喜。但字脚拕（拖）闆，美中有不足耳。”可见古人对此早有说。
　　清代书家梁△说：“后生学书慎勿早学米字，以其结体太离奇学之不善，恐其堕入恶道。吾等书，若不循规矩，则潭草率意，便长进，米字之不可学者此耳。”现在报刊上刊发学米书者颇多，称道米芾的文章也不少，但论及米书之不足的却极少，就我所见到的一些学米书的作品，学得都不大成功，往往是结字不美，笔力柔弱，笔法单一，字脚拖沓，米字的好处学得不多，而“习气”却不少。
　　说到米芾，令人很自然想到郑板桥。如果说米芾是大家，那么郑板桥只能算是“小家”，如果说米字不宜于初学者，那么郑板桥的书法则更不宜于临习了。
　　少时学习，知道郑板桥书画人品都是一流的，十几年前购读《郑板桥集》，觉得他画的兰竹极为高雅；其家书则心性淳正，事理通达；诗文则自抒胸臆，清新自然。读后，使我更钦佩这位狂放不羁，富有创新精神的文人县令，然而他的书法虽然也有与众不同之处，但与其绘画和诗文相比似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古今对郑板桥的书法，赞美甚多。但也会不苟同者，杨守敬就说过板桥行楷，冬心分隶，皆不受前人束缚，自辟蹊径。然以为后学师范，或堕魔道。”康有为也说：“乾隆之世，已厌旧学，冬心、板桥，参用隶笔，然失则怪。此欲变而不知变者。”河南书协编著的《书法教程》中说：“李邕、张瑞图、郑板桥、赵孟頫、董其昌、蔡襄、黄庭坚、文征明等人的行书就不宜初学。这些人的行书，虽有个人的风格、特点，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有个人习气。一旦沾染，很难改掉，正如黄庭坚学习周越20多年俗气不脱。而二王、颜真卿、米芾、王铎、赵之谦、于右任等人的行书，既是行书发展的某一高峰，又是某一风格流派的代表，是初学行书的光明大道。”是值得借鉴的。学习书法者能听不同意见，有益于拓展思路，减少盲从。
　　因此，提几点建议。一是学书者除了精勤有恒外，还要提高眼力、拓宽视野。若随人起哄，依样画葫芦，则难见成效。甚至而路径不对，南辕北辙，适得其反。时下一些书法爱好者，学米芾只学得些许皮毛，甚至只学得一些“习气”，部分青少年学郑板桥仅学得“难得糊涂”四字，东倒西歪，浅薄粗俗。二是希望书家和书法批评家们要客观，公允，优劣并举，言己所信，不苟雷同，尤其大家名家，不要只当好好先生，这样既有益于引导初学者取径入门，也有益于拓宽人们的思想和视野，又有益于激浊扬清，清洁书坛，更有益于学术上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一举多得，岂不美哉！
——摘自《书法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