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中人顏真卿 ■陳 雄

貺道人周斯澄

性情中人顏真卿   
! P! V+ Q2 a9 Q, a& |■陳 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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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1 k4 X9 {% u3 {, r$ z) b2 d        唐代大書法家顏真卿五十四歲時，其兄顏允南去世，在《顏允南神道碑銘》一文中，他感念兄長教誨，不無深情地回憶了一件小事。那時顏家養有一隻折斷了腿的鶴，年少的他不懂事，練字時用毛筆在斷腿鶴的背上亂塗亂畫。大他十五歲的顏允南見到後，語氣嚴厲地教訓他：「此雖不能奮飛，竟不惜其毛羽，奚不仁之甚歟！」斷腿鶴就像落魄之人，一個人身處窘境時，也是心理最脆弱的時候，這時候被雪上加霜地踹上一腳，那是多麼令人心寒啊。按顏真卿自己的說法，這件事使他終生銘記，想必對其為人處世影響深遠，唐玄宗遭難，他獨當一面，就是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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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七五五年，安祿山造反，如入無人之地，唐玄宗傷心歎息：「河北二十四郡，竟無一忠臣！」這時有人來報，說河北盡陷，只有顏真卿鎮守的平原城沒有損失。唐玄宗這才想起了顏真卿，說：朕不識真卿久矣！其實他這時候真的連顏真卿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舊唐書》就是這麼說的：「朕不識顏真卿形狀如何，何為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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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玄宗心中有愧。

6 ~7 I3 _9 s2 f0 r3 v/ D% l! m　    顏真卿卻並不這樣看，他認為皇上對自己有恩，哪怕這恩只似滴水，也當湧泉相報。

　   史上公認顏真卿為「忠烈之士」，但我覺得他更是位「性情中人」，「性情中人」重在「情」和「義」，而非「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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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k2 U3 |/ w　 「性情中人」絕對直率坦誠，說話乾脆，辦事利落，不像那些高標絕世、狂傲不羈的所謂聖賢人物，放不下矯情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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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r/ n4 g: ^7 W" V# o0 g$ c1 \+ Y　    公元七六五年，關中大旱，糧食歉收，顏真卿家也沒米了，他自述「拙於生事」，全家吃粥已經有幾個月了，而且現在連粥也吃不上了。只得寫了張「乞米帖」，向同事兼好友李太保求助，要對方「惠及少米，實濟艱勤」。曾經做過刑部尚書，知省事、封魯郡開國公，作為二品官階的顏真卿，相當於今天的部級官員吧，清廉困頓至此，在今天是不可想像的。同樣，作為他那個級別的官員，能夠拉下面子向同事「乞米」，同樣是不可想像的。借點米，本是一句話的事情，顏真卿偏要鄭重其事寫下「借條」，可見他心底坦蕩：現在遇到天災，全家老小沒飯吃，全都因我顏某人不擅生計，自恃與你李太保感情好，向你借點米，沒什麼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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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代作家黃裳說：「予觀魯公『乞米帖』，知其不以貧賤為愧，故能守道，雖犯難不可屈。剛正之氣，發於誠心，與其字體無異也。」後世認為顏真卿是唯一能和王羲之在書法上抗衡的人，多少都受到了他人格的感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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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情中人」 至情至性，敢愛敢恨，愛恨分明，正因為如此，很多時候，他們總是不討人喜歡。

' v& N( A, j; u! `$ I# y/ Y8 a1 g　    盧杞入宰，視顏真卿為眼中釘，降了他的官職後，還想將他排擠出京城，派人問他想當哪裡的地方官。顏真卿看穿了老狐狸的這一套，乾脆揭穿他：「我知道自己性情梗直而被小人憎恨，不止一次被貶逐，現在年老體弱，實打算得到你的庇護，當年你父親的頭顱被傳送到平原郡時，臉上的血我不敢用衣服去擦拭，親自用舌頭去舔。你就這樣狠心容不下我嗎？」盧杞聽了，表面上驚惶失措地向顏真卿下拜，內心卻對他更加仇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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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9 W/ x5 T& }3 K+ ]- C4 ]4 I3 \　    盧杞何許人也？此人心狠貌也醜，他還未當上宰相時，去拜訪朝廷重臣郭子儀。郭子儀見客人時，一般都有女眷在場，惟獨他來的時候讓女眷們迴避，家人問其故，郭子儀說，盧杞一半臉是藍的，且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女人見了肯定會笑他醜陋。以後盧杞得志，我們家兒孫就沒有一個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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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樣一個小人，位高權重的郭子儀都畏懼有加，屢遭排擠的顏真卿卻不怕得罪，而用舌舔頭顱鮮血的事，更見出顏真卿的真性情。當時安祿山攻取洛陽後，殺死了大唐的三位官員，這其中就有盧杞的父親——時任御史中丞的盧奕，安祿山派段子光拿著三位官員的首級到河北示眾，顏真卿怕軍心動搖，腰斬了段子光，並將三位官員的首級用稻草接續連成肢體，入棺祭葬。在祭葬之前，為表對為國捐軀的盧奕的尊敬，就有了以舌舔血這一段。

　    以顏真卿的性格，他絕對是能為朋友兩肋插刀、赴湯蹈火的那類人。清人王澍在《竹雲題跋》中說：「此魯公作人堅剛如鐵，乃於朋友之間萬分委至，故知千古真君子未有不近人情者也。」

# Z# X& m# o* L　    顏真卿最終被盧杞算計，由盧杞提議去安撫叛將李希烈，明擺著就是將他送入狼窩，他卻慷慨赴行。李希烈也欣賞顏真卿，多次勸誘威脅，都不成，軟禁折磨了他三年，最終將他縊死，死時七十六歲。

　    顏真卿不愧為「千古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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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拜颜真卿，但是没有 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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