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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傅德锋 于 2012-3-5 12:4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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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买卖:当代书坛的魔力之剑 ( J# a; P2 b3 i- {( F' I
——兼论当代书法最缺什么?. Q9 H- x2 x1 Y9 d$ E# Y1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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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R6 g+ G A, r书法古来属传统文人士大夫之书斋雅玩,严格意义上,乃上流社会之专利。随着封建社会的崩溃、解体和科举制度的废除以及书写工具的改革,在人们眼里不乏神秘感的中国书法终于逐渐走下神坛,转向大众化、平民化,走向千家万户。这是时代潮流和历史规律使然,也是整个人类社会的进步,文字的发明创造和历代的书法成果,理应为更多的人们使用和受益。而进入新的历史时期以来,随着经济的发展和科技的昌明,毛笔日常书写工具被硬笔、电脑相继替代之后,对于书法的社会群众基础而言,无疑是一次釜底抽薪。今日之知识阶层不再将书法作为一个文化人的必要修养,而只是作为一门选修课看待,在于可有可无之间。以至于当下很多莘莘学子甚至文坛硕儒、政府高官,虽则满腹锦纶,学历堂皇,然书写水平差强人意,士子精神江河日下。书翰已然分家,文墨难以并重,实在无法与古来文士相提并论。此亦时代之特色乎?!$ I' A' i: X/ R' c' D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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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7 `& ~. d8 i* {4 p" g近年社会流行一首歌,名曰《爱情买卖》,述说的是人声噪杂物欲横流的市场经济时代,人们对山盟海誓的真挚爱情遭遇钱权攻势下随意背叛的愤怒追问和人间真情难以唤回的无奈感叹。从爱情的角度而言,当代人缺什么?缺的显然是对神圣爱情的捍卫和道德操守的坚守。是社会和人生价值观念发生重大改变甚至错位之后的必然结果。人格操守的提升与科技的发达和物质的文明并未同步,同步的反倒是对物质追求欲望的进一步扩张和膨胀。近三十年以来,天灾人祸不断,奇谈怪论纷呈。生存压力的加剧和人生的无常、生命的脆弱,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高层人物,都会时时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威胁,理当拥有的安全感被不期而至的危机感所取代。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享乐主义的沉渣泛起和玩世不恭思想的死灰复燃,这无疑是当代人在不知不觉中共同祭起的一把魔力之剑,其迷惑性和杀伤力委实不可等闲视之。( ~$ m: E/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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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L1 V" Q7 e; X曾几何时,书法作为文人修身养心之道,大抵是不屑于和金钱为伍的。如今,书法成为一门专业,经济价值的追求,似乎已经成为书法人的终极目标。此天意乎?人力乎?在我看来,倒貌似有些“天人合一”的根由。之所以有此一说,盖因当下社会一切以经济利益的最大化为先导,无论是从国家的大政方针到单位个人的具体举措,无不如此。众所周知,只有天、地、人三者之间的高度和谐,才是人类得以安居乐业的根本保障。曾经的物质贫乏和生活困顿,既是天灾所致,也是人祸使然。兵火战乱、自然灾害、阶级斗争、政治运动等等的综合作用,使得中华民族积贫积弱,封闭落后,百姓生活苦不堪言。但现代工商业的发达,在给人们带来丰裕的物质享受的同时,也随之造成了精神上更大的荒芜。对物质生活的过度追求成为一种新的社会潮流,什么都讲求超前,追求短周期、快节奏、高效率。如果说这是顺应“天时”,似亦没错,时代风气如此。但人类对物质的追求必然是以向大地的攫取为前提的。平心而论,当下的生活水平较之以往,已经大有今非昔比之感。内蒙古作家张阿泉在给张掖作家黄岳年的读书笔记《书林疏叶》一书的序言当中曾不无感慨地说道:“生态学提醒我们:最弥足珍贵的东西不是高楼大厦、黄金白银,不是疯长的GDP,而是绿色所代表的相对完整的生态系统;远离出海口、人口密度低、没有发达工业——正是这些貌似‘缺点’的‘优点’,使草原、湿地等纯天然环境得以保存,远离了喧嚣和污染;我们的物质生活已经‘很好’,似乎没有必要追求‘更好’。追求‘更好’就意味着向大地索取的更多,意味着仅存的肥美草原还将被黑魆魆的煤炭和严重超载的大型运输卡车所野蛮摧残……”这不正是当代社会所普遍缺乏的环境意识和人文关怀吗?我们正需要这样的反省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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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j- {& a; @) x对于没有稳定经济来源和国家经费支持的书法人来讲,要解决基本生存问题,惟一的出路显然就是出卖自己的书法作品。因此说,书法作品既然演变为商品,进入市场流通,固然毋须厚非。但问题却在于,在书法作品的市场流通过程当中,在很大程度上,并没有真正循着艺术价值和市场规律的有机配合的道路行进,而是强势对弱势的一再排挤和打压。以至于,同样是从事艺术研究和书法创作的,生存状态和社会待遇迥然不同,甚至有天壤之别。即便是在艺术水准同等的前提下,也很难达到一个大致的平衡。有的人可以说根本就很难进入市场,占有一点份额。书法作品的艺术价值和市场价格的严重脱节形成极大的反差,貌似逐步繁荣的艺术品交易市场实际上是在一种很不正常的状态下畸形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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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9 a% z- n自然领域需要生态保护,而人文领域同样需要生态保护。任何领域,对生态的破坏,其后果是不言而喻的。物质分配的严重不均和人格待遇的极端失衡,必然会导致社会秩序的混乱。而要有效维护生态平衡,则不仅需要强而有力的法律保障,更需要整个社会群体的道德自律。然而目前的现状是,现有的法律法规本来就不够健全和完善,很多新生事物的不断涌现,总是使得国家立法远远滞后于日新月异的社会需求。更何况当下的某些特权组织和强势人士往往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每每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以公权力的实施者的身份对本来应该保护的对象进行有意无意的伤害,人为破坏法律的公平和公正。这些人敢于以身试法的根源一方面在于道德精神的沦丧,更多则在于特权思想的作祟和法律法规的有空可钻。道德力量的约束固然有其局限,而法律法规更存在诸多漏洞和执行实施上的腐败。' O# I* o% H* C+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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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映到文化圈和书法界,随意戏弄、挑衅弱势人群不过是司空见惯之事,人们已经逆来顺受,见怪不怪了,思想也随之变得麻木。公益性活动演变为商业行为,文化公共秩序被特定范围内的“游戏规则”所代替。一小撮人成为了这种“游戏规则”的制定者,他们是惟一的解释权拥有者,即便随意更改,也能给出“永远正确”解答。失去有效社会公众监督的“游戏规则”,实际上是将不无霸道的“潜规则”在“明规则”的名义掩护之下,明目张胆甚至冠冕堂皇地进行全社会性的强势推广。从高等学府的话语权利独揽到书法机构各种活动的垄断性实施,无一不暴露出书法界的不平等和不公正。民主成为幌子,权利高度集中。社会公器(诸如行政、文化权利和相关舆论媒体等等)不再充分为社会公众所利用,而成为一部分特权人士和组织谋名敛财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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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社会的大环境和书法圈内的这种“小气候”的互相作用和影响之下,普通书法人的生存状态越来越差,危机感越来越强烈。能够平心静气、淡定从容从事书法研究与创作,不过是一个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神话。随大势,赶潮流成为一种趋势。个人宣传演变为整体忽悠,自然需求转化为强势推广。而强势阶层对权利的争夺与名利的过度追求也逐渐形成恶性循环,但凡拥有一点便利者,便要不失时机从中渔利,总要想方设法从本来就不太大的书法市场份额当中分得一杯羹。由是,虚饰矫情无所不在,巧取豪夺见缝插针。看似轰轰烈烈的群众文化运动,实质上演变为书法界的“金字塔”建造工程,最终获利的还是高居于金字塔尖的少数“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其次是属于中部位置的附和者和追随者,而处于“金子塔”基座的基本上都是弱势人群,只有主动退出和被动接受的两种选择,如果不遵从“游戏规则”,甚至连成为塔基的一份子的资格和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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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 q2 q4 n, D, a! S鼓动宣传和刻意炒作成为当代书坛的一大特点,也是市场经济时代整个社会的总体特征。“包装文化”的核心是实现经济利益的最大化,把好的宣传得更好,把不好的也要包装为好的。而“包装文化”的恶俗仍然在于坏的商品和事务在漂亮包装的掩盖下,大行其道,以售其奸。从硬包装到软包装都无不夹杂着钱权合流的各种交易,甚至是赤裸裸的交易。1 U4 u' X/ {6 k* ~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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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列御寇》中曾言:“庄子曰,知道易,勿言难。知而不言,所以知天也;知而言之,所以之人也。古之人,天而不人。”对此,流沙河先生有如下的解释:庄子说,学道懂道不算困难,难在懂了而不夸夸其谈。懂了而不夸夸其谈,因为他已回归自然;懂了而去热情洋溢地鼓动宣传,搞“人伪表演”可见他仍是门外汉。古代修道者谨守朴拙,与一切装腔作势绝缘。流沙河还在最后得出了“鼓动宣传,违反自然”的概括性总结。" D) o6 d m*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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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常说:“人作恶,天知道!”但天从来是不说的,因为世道轮回,因果报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我们不能对庄子的话包括一切圣贤言语进行机械的理解,要融会贯通。假如一个人虽满腹锦纶身怀绝技而默默无闻衣食无着,还能够做到“抱朴守拙”吗?假如孔丘老夫子不去周游列国,四方游说,他的思想能为世人所广之吗?任何学问,缺乏实际使用价值就是迂腐之论,无用之学。实质上,经世致用才是古来文士最基本的人生理想。迄今为止,这种思想犹未过时。我倒是更愿意看到,真正的“知者”能够把“一知半解”或“一无所知”者欺世盗名,招摇过市的虚伪的一面“道”出来。如果大家都知而不道,缄口不言,一切仰仗于因果,期待于天道,则“三才天、地、人”谈何和谐也!弱势如果一直默而不争,以为“不争之争”乃是上上之争,那是自欺也。倘若强势不顾弱势死活,或名或利,一争再争,乃为欺人也。强势不争,已然丰裕,弱势争之,尚且短缺。故我以为,所谓“不争之争”,关键在于分寸尺度和方法策略也。" y. t- x! U9 Z f4 J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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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界的山头林立和各种“观念”、“主义”之争,其中一些根本与真正的学术无关。而是话语权力争夺和书坛“圈地运动”的生动体现。但往往就是这些“主义”和“观念”的始作俑者手中牢牢控制着书坛话语权力。很多问题,他们根本无法自圆其说,只能借助于自身所占有的优势资源实施强制性推广。一旦有人站出来戳穿“皇帝的新装”,就会遭到或明或暗的有组织的猛烈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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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作品的商品化是好事,但也会成为坏事。当次品被当做精品之时,当废纸被当做“墨宝”之时,当精品为人所不屑而人才不为社会所尊重之时,书法作品的商品化自然已属恶俗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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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书法批评的价值往往就体现在正本清源激浊扬清方面,权力的魔杖当空挥舞,而有识之士默而不言,不仅是批评家的悲哀,中国书法的悲哀,更是我们这个时代这个社会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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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为了片面追求名利而逐世俗之所好,一切高雅的文化活动场所都成为锱铢必较的集贸市场一般时,当书法创作都主动或被动转变为讨好他人的“川剧变脸”之时,当书法家们在权势和金钱面前都变得噤若寒蝉唯唯诺诺之时,当所有的书法人都被“书法买卖”的魔力之剑困扰得无力自拔之时,如果还有人问“当代书法最缺什么?”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说,当代书法最缺的不是别的,作品缺的就是格调和风雅,而书家缺的就是士气与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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