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序》真伪臆断

丁剑

《兰亭序》真伪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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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亭序》真伪之辩最著名的莫过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在郭沫若和高二适两位先生之间展开的那场争辩。那场争辩引起许多学者关注，其中也包括台湾的徐复观先生曾经专门就此写了长文《兰亭争辩的检讨》。
争辩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兰亭序》文章的真伪。二是《兰亭序》书写的真伪。文章的真伪之判，大抵是说王羲之在那个时代背景下，可能写不出那种文章。文章若伪，其书必伪。即采信李文田关于“梁之前之《兰亭》，文尚难信，何有于书。”的论断。再有就是将《世说新语企羡篇》注中所引之《临河序》与传世《兰亭序》作一文字对比得出《兰亭序》是在《临河序》的基础上加以删改、移易、扩大而成的。从而也否定其文非王羲之所作。
     笔者疏于文辞，不敢在文章上妄加揣度，但就《兰亭序》书法风格，却有一些个人观点，权作臆说，求教于大方之家：
& n$ S: T) A# j& j; i! a5 |     抛开郭、高二人的争辩，仅就笔者的书法认识来讲，我的观点在结果上比较接近郭沫若。
1 `8 N7 ?1 a* O/ S' u( b) @陈列如下：
1．我以为《兰亭序》为伪作。
2．《兰亭序》的书法风格大抵不会超过陈、隋。
8 _# H/ A5 z' |' C$ }5 z& C3 S3．《兰亭序》极有可能是智永的临本或写本。
' |8 Q9 r  a6 @" G7 U& L! J4．据以上所说，推断传世的神龙本、虞世南本、褚遂良本所依的底本即为智永的临本或写本。
4 l- o$ v! B6 z2 m% N) q5 {5．也有另一种可能，即所传至智永的《兰亭序》已为伪作。
  ]$ @) d+ S* X. g7 n     判断《兰亭序》书法真伪，我们必须将之放在三个必然的参照系中进行比较，一是所有王羲之的书法文本。二是王羲之所处的时代的所有的书法文本。三是与《兰亭序》风格相近或有联系的唐以前的所有书法文本。
$ b4 _, x6 E( o/ j6 [  W, t3 i     从这三个方面入手，我们会发觉：
1．王羲之的书法风格大抵如《十七帖》、《丧乱帖》、《奉橘帖》、《姨母帖》、《雨后帖》等也包括《阁帖》中在王羲之书迹都有内在的同一性，即统一于魏晋的大背景下的书法风格，即所谓的“晋韵”。其中如《姨母帖》、《雨后帖》更多的体现了所谓王羲之“旧体”的魏晋风韵。但《兰亭序》却是一派妍媚清丽的书风，用笔上已多算计回环，结构也与王羲之其他书迹及魏晋人书迹大不相同，且章法布置毫无晋人的格局。总之将《兰亭序》往魏晋书风上靠，总是很勉强且有格格不入之抵触感。
2．《兰亭序》的来历大抵是说《兰亭序》曾经归智永和尚，后为唐太宗委曲所得。那么，唐太宗委曲所得的那本《兰亭序》自然和智永和尚少不了干系。今天我们考察智永书法风格所依据的文本只有《智永真草千文》，这个《智永真草千文》目前有两种，一为陕刻本，二为墨迹。从《智永真草千文》墨迹中我们不难发现智永的书法风格大抵保留了两种取向：一是智永书明显地保留了作为抄经僧特有的经体笔法。这一点将他《智永真草千文》中的真书部分和历代写经卷进行比较即可看出。二是他的书法风格中有明显的《兰亭序》风格。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将其中的真书部分和《兰亭序》作一比较，也轻而易举可以得到确认，我们将《智永真草千文》真书部分和《兰亭序》重复的字挑出来，会发现它们竟然是十分相象。（这一点，笔者简单制作了图例，其中有的并且将《兰亭序》中部分《智永真草千文》中有的字例作替换，以检验其风格的同一性，请参看！）
' f& d+ K. e( P' P1 g     我们细致入微地将两书进行比较，会发现，他们的用笔方法、用笔轨迹都十分相象。这说明了什么？
& g* z" C+ p5 ?4 u: W! ]; \至少不能排除《兰亭序》是曾经是智永的学习范本。而事实上如果《兰亭序》真的流传至过智永手中，我们完全有理由这样联想：即作为《兰亭序》的拥有者，又是王氏一脉，又酷爱书法，智永是不可能不临写或抄写的，那么，《兰亭序》的智永临写本或抄写乃至背写本传世的可能性就极大了。这样也就很好理解《兰亭序》中出现的涂改、文字缩小、日期后添或文章内容与〈临河序〉不统一的原因了，因为作为一个书写者或临或写或抄或节录或背，都是有可能的。当然，我们也不排除智永作为王羲之后人创作一篇《兰亭序》文章的可能性。
     但是，笔者这种臆断也存在一些不足，即《智永真草千文》墨迹有说是唐人的写本或临本，则以上所说的可信度就大大降低了。
     但我们今天理性地看，至少应该明确《兰亭序》在风格上与王羲之及魏晋风度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东西，而且它似乎更接近陈、隋及有唐的书风。
     那么，我们今天的判说是：《兰亭序》是伪作的可能性正在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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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r' l7 L; k( {                                     7年元月3日  丁剑于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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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例所举比较左为兰亭序字，右为智永千文字。拼贴图中，红点为智永千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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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网站编辑 于 2007-4-5 12:24 编辑 ]

抱朴散人

很有道理！
传至唐太宗手中的兰亭序已非原作的可能性很大，
如说是智永所书这可能性我认为不大，
  S" d0 D$ x; |0 I9 R$ o/ ]7 q只能说有千万种可能性存在吧，谁都没有充分理由证明哪一种可能性最大．

红荆藤

丁版的分析有道理。我曾从笔迹学的角度分析过兰亭序，发现有些字和王羲之的笔迹是合不上。如永和九年的九字，现存王字均写为横折弯撇，与下面的年字呼应，而不是横折弯钩。

Ignatius_xu

学习了。

红荆藤

六十年代的兰亭论辩，主要是从文是不是真的、魏晋书风应该有隶意等几个角度来论证的。记得郭老当时也拿兰亭书与智永的书迹作了比较，这与丁版的思路是一致的。其实，从笔迹学的角度说，每个人的书写笔迹具有区别与他人笔迹的根本特征。如果拿兰亭序与其他王羲之书法作品相比较，是不难判别真伪的！

下图为兰亭序部分集字与王羲之其它传世作品集字之比较：

清素

丁兄真是博学啊，所言极合情理。

丁剑

原帖由 红荆藤 于 2007-1-4 16:42 发表
六十年代的兰亭论辩，主要是从文是不是真的、魏晋书风应该有隶意等几个角度来论证的。记得郭老当时也拿兰亭书与智永的书迹作了比较，这与丁版的思路是一致的。其实，从笔迹学的角度说，每个人的书写笔迹具有区别与 ...

兰亭显得很舒缓。而王羲之其他书很讲究字与字之间的顾盼，是典型晋韵味。还有晋人书所谓的破体在兰亭中却几乎没有体现。

挥风牧云

大家在讨论这个问题上有几个要点现提出来供大家斟酌。
9 T# m. F& x2 k0 o1，将兰亭与《十七帖》、《丧乱帖》、《奉橘帖》、《姨母帖》、《雨后帖》等来做对比以确定真伪的不妥之处在于：已经将王羲之的以上其它帖子假设为真迹了，如果以上其他的帖子是赝品的话，那么这种对比是毫无价值的。
/ M8 J* A! ~) c" |: o0 K2 \8 J2，圣教序本身就是集字，就算当时集的都是王的真迹，但每个帖子的形态和大小都会有所不同，，且偏旁与偏旁的组合就更要大动“手术了，”按当时的处理技术来说，为了统一圣教序的风格统一，肯定要对原迹做增损改易，这样看来将兰亭与其它的帖子做对照是不可行的。
3，将兰亭与智永做对照我认为得出的结论应该是：兰亭确是真迹无疑，其原因有：一，智永为王的嫡系孙且又以得王真传为誉，其字型与兰亭有颇多相和之处这就说明了两个问题：其一是智永过多的学习和临摹过兰亭，那么这就说明兰亭是真迹；其二也有可能兰亭是出自智永之手，但若认真的考究，这种可能是立不住脚的，智永的千字文距兰亭的水平所差何止一个层次。让一个人去展示和运用根本不曾会悟的技巧和境界，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就以以上所做的智永与兰亭比较的列字来说，“永”的的起笔横和横撇的横都没有达到兰亭的境地，兰亭的起笔横简而为点，且是高起笔，笔势直惯向下，然后笔势翻转为竖，气脉一气呵成，上承“永”的头点，下启竖画，不容稍做任何更改。再看智永的起笔横，横画 太长间隔了“永”的头点与竖的贯通。仅从这一笔来说，兰亭融会着篆的婉而通，而智永却无。
再来看智永与兰亭的“永”字的横撇的横与“和”字的横，兰亭在这两个字的起笔处用的都是“筑锋”，起笔翻转而后斜而向上出势，这种笔锋在魏晋之时特别突出，魏碑之中更为常见，直到唐时方淡，后人再无精于此者。而现代的生宣亦不实用此法。再来看智永这两笔用的是尖锋入纸，而后拖笔行笔，这是魏晋之时用笔之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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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就说到这里吧，反正谈这些也没人能真正体会到，我还是就此打住好了。

. `7 W# C' S0 s7 j[ 本帖最后由 挥风牧云 于 2007-1-4 19:36 编辑 ]

丁剑

原帖由 清素 于 2007-1-4 21:18 发表
' d5 t! g7 T- y/ q, f" i. K丁兄真是博学啊，所言极合情理。

* t) R* F! G! D' o' ?- W* \" [清素兄过奖了！不敢当啊！

丁剑

原帖由 挥风牧云 于 2007-1-4 21:21 发表
大家在讨论这个问题上有几个要点现提出来供大家斟酌。
; v# x! q7 Q6 F0 D) Y! Z1 U, `1，将兰亭与《十七帖》、《丧乱帖》、《奉橘帖》、《姨母帖》、《雨后帖》等来做对比以确定真伪的不妥之处在于：已经将王羲之的以上其它帖子假设为真迹了， ...

1 N" b2 }7 M5 i; _: V3 T1，将兰亭与《十七帖》、《丧乱帖》、《奉橘帖》、《姨母帖》、《雨后帖》等来做对比以确定真伪的不妥之处在于：已经将王羲之的以上其它帖子假设为真迹了，如果以上其他的帖子是赝品的话，那么这种对比是毫无价值的。
, H. k) C* j' b* U8 ^2 u其他的帖子是有相对的可靠性做保证的。即其他书大抵可以归为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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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圣教序本身就是集字，就算当时集的都是王的真迹，但每个帖子的形态和大小都会有所不同，，且偏旁与偏旁的组合就更要大动“手术了，”按当时的处理技术来说，为了统一圣教序的风格统一，肯定要对原迹做增损改易，这样看来将兰亭与其它的帖子做对照是不可行的。
圣教序基本上作为参照是排在第二位的。王书集字所谓唐花晋字，相反更能说明唐人是怎么理解晋字的。圣教序当然要剔除其中是兰亭的字。
3，将兰亭与智永做对照我认为得出的结论应该是：兰亭确是真迹无疑，其原因有：一，智永为王的嫡系孙且又以得王真传为誉，其字型与兰亭有颇多相和之处这就说明了两个问题：其一是智永过多的学习和临摹过兰亭，那么这就说明兰亭是真迹；其二也有可能兰亭是出自智永之手，但若认真的考究，这种可能是立不住脚的，智永的千字文距兰亭的水平所差何止一个层次。让一个人去展示和运用根本不曾会悟的技巧和境界，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就以以上所做的智永与兰亭比较的列字来说，“永”的的起笔横和横撇的横都没有达到兰亭的境地，兰亭的起笔横简而为点，且是高起笔，笔势直惯向下，然后笔势翻转为竖，气脉一气呵成，上承“永”的头点，下启竖画，不容稍做任何更改。再看智永的起笔横，横画 太长间隔了“永”的头点与竖的贯通。仅从这一笔来说，兰亭融会着篆的婉而通，而智永却无。
5 K5 r- [6 u! f你这个理解的前半部分有些道理。但不可忽视的是智永的字若像兰亭，而智永的字又是典型的陈隋间字及写经味，而这些若“像”兰亭，则能说明什么呢？说明兰亭不可靠，反而应该是像智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