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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王」是绕不过去的』说开去—对张荣庆先生艺术言论的解读
5 |: K% M* I z8 M撰文/李松 + A/ k+ s- X9 y/ B% I1 W7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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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f+ A1 `" \; `" ^8 Q4 q 张荣庆先生曾经说过一句非常通俗的话,就是『「二王」是绕不过去的。』他不止一次地说过这句话,而且,在大的公开场合下也曾多次地说过这句话,并出现在他写的文章里。这话在京圈的书法界也多传说。 " A6 i2 a; \) W9 w* L
% a) a: B" }# m0 b2 q. ~! v8 W 《中国美术馆当代名家系列作品集·张荣庆》,集后刊荣庆先生《乱弹——关于时下书法创作及其他》一文是这样说的:
$ t+ X$ D" ]% n5 _) X: F 近年来,我一直琢磨这个问题,遂逐步形成一种认识:即学书不管你走帖一路,还是走碑一路,『二王』都是绕不过去的。荣庆先生说这等话,叫人乍一听好像是废话,不过这话是有所指的。
) D# b# X+ C! q0 X1 Z2 @当下呼喊创新,张扬个性者众。对书法艺术的误判误读的现象比较严重,其中对『二王』的解读也存在问题。的确有不少的人很想绕过『二王』,表现方式不太一样。有的直否,有的躲闪。 s1 s* z7 j" I6 U) E1 X& y+ P0 E
; K7 y" r d9 e3 N1 c% P! }9 @ 这里不妨引用张荣庆先生文中引用蒋维崧先生的一句话,云:『艺术总是要创新的,这一点我们同「创新派」没有矛盾,问题是怎么创新。有人认为创新就得来个面目全非,把一切旧的推倒重来。有人实在无计可施,就搞丑、怪、狂、野,这是自毁传统,自毁艺术。』(《由蒋维崧先生的言说想到的》) ) m- q% [' j) B
3 h P$ Y+ @- C再引一段荣庆先生在此文接下来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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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见一位年轻朋友撰文『现身说法』云:一九八九年在我快进入而立之时写字临帖的苦闷使我忍无可忍,终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爆发了一场灵魂深处的革命,我发誓再也不临那些著名的古碑帖了,也不去找别人教我写字了。从此以后,我就开始一味地胡涂乱抹起来,写来也竟然兴趣盎然,时不时组合出一些无古无今、无中无西、无法无天的墨线构造来……只可惜我无法彻底摆脱早已深入骨髓的一些传统习气,每当有人对我说:你的字还是挺有传统的,我就感到无可奈何。 1 a3 x8 Z! M) t)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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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如火如荼的书法界,思想活跃,百花齐放。思想活跃,难免会有偏执;百花齐放,总会有奇花异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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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6 O6 e c! _有人认为:『「二王」整整压了我们一千五六百年了,已经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了』。由是,也『恨「二王」无臣法』;也说王羲之『无丈夫气,有女郎才』;也敢来『一扫「二王」恶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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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米芾是「二王」书法链上最杰出的代表,学书必学米,唯米是尊。』于是,到处收弟子,到处讲学,于是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米徒。令人不解的是,笔者在一次书法学习班上发现,全班五十几人,竟有四十五人学米。当笔者对此质疑时,某教头讥语云:『学米有什么不好!』曾几何时,全国的一些展览,米风大盛,米徒遍地。也有专崇其他古代『二王』链上某一家的;也有只追明、清行草的。还有直取当代名家,不二法门的。 " s9 Q @. }, \: K* L8 t: E
总之,欲绕过『二王』的现象是有的,想躲开『二王』的情况是存在的。 7 d5 _. T' D+ }1 r; N
, Z$ N' A9 H6 h* U5 b7 Z4 i 进而荣庆先生解释和阐释道: * k' Q8 L" J* s) P0 D4 x
我讲绕不过去绝不是因为我个人是学『二王』的,就故意把『二王』捧到天上去,借以抬高自己的身价。也不是指单纯地临写,而是着眼于领悟『二王』书法所达到的那种极高雅的艺术境界,那是蕴含了中国书法艺术精髓内核的东西,是代表了中国书法艺术精神的东西。因此,『二王』书法业已成为一种文化象征,最当重视和体味。当今乃至以后的学书者,倘欲追求艺术的高境界,『二王』书法都是不可能绕过的。(《乱弹——关于时下书坛创作及其他》)
' F& v' y" D2 h' V 许多人的确想躲绕『二王』,为什么呢?其实关键的是学习『二王』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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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U& Z9 k' _" j! F, V* @ 一难难在,『字无百日功』,想在较短的时间成书法家,从『二王』下手可能性微乎其微。简单说,给你五年时间专写《圣教序》,到时候再给你命题,以《圣教》的味道写一张字。能够写得到位真是非常非常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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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难难在,想从『二王』一系杀出条血路难。我们不妨梳理一下,在『二王』体系中由雄强到娟秀排序,历代书家几乎在每个点上都有人占领。的确给我们留下的空间是有限的,往往会与古人相合撞车。 " W* A7 i/ i8 s# G" d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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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到这,『「二王」是绕不过去的』不言而喻,它深层的就是那个永恒的话题—继承与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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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法艺术本体的角度切割,这门艺术无非就是碑学与帖学两大系。碑学在古人的眼里是个泛化的命题,包括篆隶楷,包括金石学等等。帖学是指古代书法墨迹的遗存。帖学则不像碑学那样泛化与混乱,只是由于墨迹难以保存与流传转而刻于碑石,又出现了碑的衍生物——拓片,于是比较容易与真正的碑学混淆。如果我们再深究一下,实际上,我们所说的帖学就专指行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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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草书的发展史占了整个中国书法史的大部。行草书的古代遗存占了相当大的比例,从事行草书创作的古代书家最多(就是在今天,从事书法行草书创作的书家保守的估计也占得八成),发展的时间最长最持久,自汉至今未曾中断过,并且多次出现历史的高峰期。行草书的风格种类最多最丰富,行草书的技巧含量最高最完善,难度也最大。如果偏执一点,或可判定,中国的书法史主要是行草书的发展史。 P+ m5 L! l# \+ o: Z
* q$ C/ S# b+ P' ^% @9 E6 Z' X4 R, S 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形成的『二王』一脉书风,始终占领着书法长河的主航道。其风流倜傥、韵致冲和的书风表达的儒雅之美,最真切地表现着华夏民族人文精神的最高审美崇尚。 + h2 `1 T7 D7 D$ s, n& ~9 b& x
王羲之是行草书的集大成的人物,是书圣。如果按照传统的道教来论,王羲之就是我们书法界最高的行业之神(注:道教有许多的行业之神,如,鲁班是建筑行业神、李煜是梨园行业神、唐英是陶瓷行业神等等)。我们当然无意讨论神祇的话题,但是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在行草书的创造与贡献,应该是一点也没有争议的。 6 _+ ^5 B/ {" D9 n* h. Q# g" f
$ y# a, o" E/ G, T 说来说去,归根结底,我们要发问的是:学还是不学『二王』?或者干脆说不学『二王』行不行? ' q' M4 l$ |& B" p" b8 c9 w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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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话题往这里引,实际上我们自己就处在了两难境地,这是非常难以回答的话题。 H, P0 y1 K2 g8 {
* X# j- A. }' G6 x9 ~ 鉴此,我们有必要先站在反方立场议论。 5 M$ [# N, @% s3 u
! _6 |3 Q4 n0 b3 d/ q 问:『写《散氏盘》的人,写《张迁碑》的人,或者说写金文写汉碑的人没学过「二王」,他们留下的东西是不朽的。对此如何解释?』 / s8 {3 W8 @! e+ J5 o0 r% J- f/ F& Z8 t
" Z. D0 D9 Z5 A. T4 r4 Y 从字体的角度看,甲骨、金文、汉隶是不朽的传统,是绝佳的经典,是我们赖以取法的重要的法源。在这些经典的法源中,从形而下的角度看,贮存着我们必须要掘取的技巧元素;从形而上的角度看,也辉映着必须要捕获的审美风格。这一点不会有歧义。问题是,在这一领域中,我们发现篆隶(包括楷书)虽然有它们各自的技巧特征与表现手段,但是,它们的局限也非常明显。相比之下,其技巧含量远远与行草书不能相比。我们从书法训练的角度看,从笔法、墨法、章法三点上分析,篆隶楷有许多技巧的空白区。如非常关键的技巧方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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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6 S$ T7 u6 Z. o- T7 G* X! u7 L 第一,没有连绵搅转的笔法,没有连续书写的笔致,没有高速的运笔。 ! a: v0 v# i5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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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墨的层次相对单一。 " \$ t/ K6 x% L8 W0 g, P
% ~8 y$ u4 |* V: Q3 M 第三,章法构成基本是『等距式章法』,难以多样性。(行草的章法样式多样,典型的有:等距式章法、链珠式章法、散点式章法、连绵式章法乱石铺街式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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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U4 {2 B& S: ? 由这三方面技巧的局限,形成总体表现的局限就凸现出来了。从节奏韵律上分析,比较难以表现大小、重轻、长短、快慢、燥润等等。所有这些缺陷恰恰正是书法艺术绝对不能缺少的东西,绝对不能表现不出来的东西。 7 Q9 [( H4 w/ L/ J4 Z q
& @; U$ A4 m8 `+ `& C 另外,在实践中我们经常看到,凡是专攻楷隶或篆,而不旁涉行草者,字必僵化呆板,了无生气,或堕入书奴。究其原因,是技巧训练存在许多盲区造成的。
# S% P" e: F! p2 P- o* {/ i! c我们悉心考察一下古代有成就的专攻篆隶楷的书家,他们对行草书,对『二王』书法都下过实实在在的功夫,正是由于在王字上下了深功才成就他们的艺术。比较典型的书家是邓石如、赵之谦、于右任。
% ?. `8 F7 p* _. U( ~# ^我们也注意到,当代专攻篆隶楷者,大胆将行草的法意,将『二王』的法意,融会到自己的作品之中,使篆隶楷的艺术表现力大大增强。不唯独行草书有抒情性、表意性,高古的篆书,朴茂的隶书,整饬的楷书,也能具有非常明显的抒情达意的功能,具有萧散烂漫的艺术表现力。大大拓展了篆隶楷这类静态字体的创作领域和创作空间。 ; K( u/ M7 t3 `+ ?8 K4 {! j) z
我们再从正方立场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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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Z( E* C/ E# g. Q& p* P 问:『历史上「二王」一脉书风源远流长,整个坐标布满了人,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风格。行草书突破「二王」还有没有可能?』 - Y/ ]$ J% f' J+ A6 {; B& T
专攻行草的书家可以说不胜枚举,历代涌现的行草大家几乎无一例外地都曾经以『二王』为取法的主法源,『二王』行草是行草书发展的滥觞。的确在『二王』一系整个坐标布满了人,我们如果和古人争得一席相当不易,这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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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辩证的观点,走『二王』之路再突破『二王』是一定有成功可能的。『醇一迁,质文三变』,『笔墨当随时代』不是老调重弹,不是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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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7 Q! i: |0 ^6 W9 R7 i5 U) n0 t 我们细心观察到,当代有厚度有底气的成功书家们,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与探索,成功的案例是不少的。仅就行草一系,他们典型的路线选择有三条:一是在行草领域集众家之长;二是以行草某种书风为母本,融入其他字体的元素;三是碑帖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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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2 U" l1 H n2 ^# V# i4 k 近代人们讨论最多的碑帖融和的课题,这或许更能诠释荣庆先生的这一论点。所谓的碑帖融合,实际就是魏碑楷书与行草书的融合。将魏楷的元素融入行草还是将行草的元素打入魏楷,侧重不同主次不同。它必须是要求实践者在碑与帖两方面『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问题是,笔者从事魏楷创作与研究二十几年,甘苦自知,深深体悟到帖学的重要。魏楷之字遗存于石刻碑版之表,刻制的二度创作,大自然给与的漫漶与斑驳,使我们猜解石皮之字,临拟拓本之文,会发生较大的误差。另外,以碑解碑会陷入僵、板、黑、滞、呆的泥沼,会溺于描摹的困境,大大减低书写的意味。还有,笔者的主法源在墓志一系。墓志之字,必存阴气,也有暮气。如果我们只是把拓片上那种黑底翻白,白字翻黑,无疑残存阴暮之气。化腐朽于神奇,关键就需引用行草技巧。首先,强化笔画与笔画之间书写上的『意』的联络;其次,提高书写的速度;第三,突出字与字之间的呼应、对比、节奏关系;第四,将墨的层次、韵味和虚实、燥润化入其间。阴气消解,暮气不存。 + h8 S# ^( Q$ s5 e- A/ N( J/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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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细细品呷荣庆先生这句『「二王」是绕不过去的』话,真真的是意味绵醇。『二王』书法,其技巧含量之高,技巧难度之大,技巧表现力之全面,风格拓展余地之大,是历代所有书家所不能比拟的。他们给我们流传下来的法帖,是我们书法人一定必须要承袭的。当代的书法创作,尽管是琳琅满目,尽管是百花齐放,尽管是展览效应,尽管有崇碑抑帖的主张仍然存在,但『二王』的影响丝毫没有减弱。越是在书法的道路上沉溺既久,我们越感觉到『二王』书法越是博大与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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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三月十一日于京华沐斋
+ j9 \- U. f# ` (本文作者:中国书协楷书委员会委员,北京书协艺术顾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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