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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发表于 2008-6-11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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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也许有的人并不甘心,非要论论《兰亭叙》与《祭侄稿》的高低,那秋石于此也试作分解。9 G, n: z6 B2 g" S
对照陈传席先生的观点分析如下:
1 D% S1 F3 T1 n: t! k' N4 D: s. |2 \! y9 ^ 陈先生言:“其一,格调不高古,有人可能会说,这正是其创新之处。创新可以,但不能使格调不高古。而颜真卿的《祭侄稿》则格调高古。”颜鲁公《祭侄稿》的用笔格调确是高古的,但我前面已经提到,我们(包括陈传席先生)所能见到的《兰亭序》,都是复制品,因此,陈先生仅凭复制品而断定〈兰亭叙〉的用笔格调不高古,则属于主观臆测,凭据不足。* d, a9 N9 r: P: w q! n( B. F7 d5 t
) g! Y- Y( |- ^6 j$ B! W( J% h 陈先生言:“其二,书法的最高境界是:散、淡。而《兰亭序》的书法并不太散,也不太淡。它是有所为而书,用心而书。而《祭侄稿》则极散又极淡。书无意于佳乃佳。
% y1 F+ ]! ]( M# b其三(这一条是散和淡的具体化),颜真卿写《祭侄稿》下笔运笔皆十分自然,不做小技巧,不刻意为之。所有艺术品,技巧成分越少,其艺术价值就越高,技巧成分越多越明显,则会影响其艺术价值。而《兰亭序》书写时下笔、转笔多见刻意痕迹,露笔太多,作了很多不必要的强调,比如其第二行“少长咸集此地”,“少”字落笔处过分,“咸”字更明显。而“集”字的第一撇,“此”字几道竖,落笔处皆太过分强调了,这就很不“淡”了。而《祭侄稿》则绝无此类毛病。” , E$ ]( F4 s, R; a: {5 a, H
书法的最高境界用“散、淡”二字的内涵概括,这从学者的观点论,并无不可,但却不具备书法艺术的学术性。秋石以为,书法的最高境界是:健笔天成、天人合一。“健笔天成”的内涵,对书法用笔境界的要求就具体化了,“健笔”即是要求用笔必须“劲健有力”,“天成”即是需要用笔的境界如自然事物一般,即如古人所去“屋漏痕”、“万岁枯藤”、“千里阵云”等的境界;“天人合一”,是人与自然万物平等、和谐相处的状态,是“生态平衡”的人文化境界。“健笔天成”自然“散”,“天人合一”自然“淡”因此,陈先生从学者的角度对书法艺术最高境界的把握是有道理的,但是不准确——散,有程度的不同,淡也存在程度的差别,因此,散、淡二字的概念仍然存在着模糊性。要散、淡到什么程度才算是达到了最高境界?这就让人费解。因此,用秋石的观点,只要散、淡到“健笔天成”、“天人合一”的境界,就算是最高境界了。
2 T- | {" s. q' [. S2 F/ V+ G# | 但是,陈先生接下来的论述确出现了更大的偏差——陈先生认为《兰亭叙》的用笔不散、淡,《祭侄稿》的用笔才散淡。对于这样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认识上的问题,交流起来十分困难,秋石于此也只能阐明自己的观点了——以秋石看来,《兰亭叙》的用笔,正好是非常“散”而且“淡”的:其起笔之率真、行笔之平和灵动、结字章法开阖之自然,是一目了然的;其内涵的境界,是“神散而形不散”的大散,是“神淡而形华丽”的大淡。而《祭侄稿》的书法境界却正好从反面得来:起笔浑厚着意、行笔雄放凝炼、结字章法纵放夸张,也是一目了然的;其内涵的境界,是“形散而神不散”的散,是“浩然空茫”的淡,是用刚正之情、浩然正气立出来的苍然之淡,是一种历尽人间悲欢离合的悲壮之淡。不知在陈先生的眼中,鲁公之“庙堂气”何以便能压服右军之风流超逸之气。更不知在陈先生的眼中,《兰亭叙》那么明白的极散极淡,何以成了不够散、淡了呢!; z1 d# k R" n: x; L
另外,陈先生言中,认为〈兰亭叙〉有刻意处,这是事实——正如后人所评,右军书“尽善尽美”,在技巧上确实穷极其精,但这正是右军书高标书史的原因之一;更难得的是,右军能化技入道,以精深之技,发于空灵之道,合乎天然,这也正是后来书家对其仰望推崇的关键。不知陈先生对此如何视而不见呢?!而鲁公之〈祭侄稿〉,确乎少了些刻意 ,但其用笔草率,意韵失之刚狠,多有失笔之险,因而境界从表面看来显得空茫大气,而内在则略显紧迫。不知右军之略显刻意与鲁公之略呈紧迫,得失之间,谁多谁少?!% X) o' T0 r9 c6 D8 D, ?3 q" S
陈先生云:“其四,《祭侄稿》苍而秀,秀而苍,《兰亭序》秀而不苍,无怪乎有人说‘他’为‘女郎才’。”此言就更不可取了——历来评家,评右军书,皆以“龙跳天门、虎卧凤阙”评之,若说〈兰亭〉多了两分秀逸之气,倒还说得过去,而以“女朗才”评之,则非相知之言了!
]& Q3 }8 _, j$ _5 S, {9 f/ z 陈先生云:“其五,《祭侄稿》笔墨酣畅,气势连贯,《兰亭序》书写有安排成分,谈不上酣畅,气势尤逊《祭侄稿》。”其六,《祭侄稿》用笔内在变化颇大,而且干湿浓淡、疾徐缓急的变化十分令人鼓舞,《兰亭序》则大逊之。其七,《祭侄稿》大气磅礴中见潇洒,雄放中见秀韵,而《兰亭序》虽潇洒,但不太大气,至于雄浑就更逊之了。其八,《祭侄稿》的书法气势开张,圆笔居多,而《兰亭序》中很多字太紧,方笔成分居多。如《祭侄稿》中“何图”的“图”,“爰开土门”的“开”,与《兰亭序》中的“俛仰之间”的“间”和“固知一死生”的“固”,一比较就明显地看出来了。又如《祭侄稿》中“阶庭兰玉”的“兰”,和《兰亭序》中第二行“兰亭”的“兰”,更明显地见出这一问题。”右军与鲁公书,因文化内涵决定了其审美追求不同,在用笔上就是切然不同的风格,陈先生的这种对比,在方法上就不可取;而且,两件作品的用笔,各有其痛快处,只是,也许是陈先生自己的性情或审美追求所限,偏爱鲁公,也致有此偏颇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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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论,要把这两件作品作水平高低的排行,显然很难。就象两位绝顶的武林高手的对阵,过了千万招,两人心中自知难分高下,但旁观者看来,也许会作出自己的评判:“在某一招上,谁比谁强了一点!”但这种表象式的理解,显然是不能全面深入武学真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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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O2 }0 R& f% C7 g2 y, @[ 本帖最后由 秋石斋主 于 2008-6-11 23:02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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